一个人去日本
一个人的东京与冲绳。语言不通却全程顺利,见识了刻进骨子里的礼貌与行人优先的秩序,也在没有任何社会关系的日子里,摸到了『去除杂念之后只剩空壳』的真相——最后却因此把物欲降了下来。
一个人出来日本旅游,总结一下目前的感受。
昨晚到的,办完一系列手续就坐公交到银座站——会一点英语,日语一点都不会,不过全程都很顺利——然后定位来了酒店。第一天办完入住就去找吃的,找到一家烤肉店,结账时比我算的贵了一倍,4400 日元。晚上回酒店,就有点空虚了。
第一晚:空虚感浮上来
以前在宿舍这个点,同时开着直播、玩游戏、看小说;现在出来才发现,排除掉这些,晚上还真没什么事干,还是在刷视频看直播——游戏延迟太高玩不了。有点特别的是,国内联系密切的朋友,因为我在国外不能一起玩游戏,交流也少了很多。
刨除掉这一切,我感觉自己摸到了真实。我一个人来,也没有计划,在这边很空虚,没人交流,基本一天都不怎么说话;要说也是几句蹩脚英文,不行就上翻译器。
那些「奇怪」的礼貌
我通过深入日本人生活的方方面面,感受到了这里的文化。他们特别有礼貌,而且是从很多「奇怪」的行为里透出来的。
- 地铁座位。 很多座位是空的,但上车的人宁愿站着也不去坐。问了 AI 才知道:日本人觉得坐在两个人中间会让人有被冒犯感,也为了下车方便、站点近。但我觉得礼貌、心理上的道德感才是主因——如果他们要坐的位置旁边有人,会先说一声「不好意思」、点头微微鞠躬表示无意冒犯,然后才坐下。两三个人的团体,也常常只有一部分人坐,另一部分站在他们前面。
- 进店。 第一天吃饭,我以为是进去自己点餐,没想到直接被拦下来安排座位,还要先脱鞋。落座时所有店员一起欢迎,走的时候也是,对每个人都这样。我当时就想:做日本店员好累啊。
- 鞠躬。 只要干点什么都想鞠躬的,就是日本人,微微那种,比如结账时。第一天还见到两个送乘客上大巴的工作人员,我是第二趟,第一趟车开走时,那个男的一直深鞠躬到车开远——大概这就是一种礼仪文化吧。
想让某些自认为很有礼貌的人来日本看看,就会发现这里不缺有礼貌的人,甚至每一个都超乎你想象。因为人家是从小规训出来的,刻在骨子里的;别人来做,说不定会累死。
秩序:行人优先与「干净」的代价
东京有特别多十字路口,整座城市像无数的豆腐块,可能过两栋楼就要过一次斑马线。那里的车特别有礼貌——我本来没上斑马线、想让车先过,结果车会等我先过。
后来了解到,日本实行行人优先:车不礼让行人会直接罚款上千甚至上万,一旦撞人,因为行人优先,责任几乎永远是驾驶者最大,要罚巨款甚至丢工作。所以只要行人有通过的意愿,他们就一定让。
说日本干净,其实也是同一个逻辑:乱丢垃圾会被罚款,而且街上根本没有垃圾桶给你丢,边走边吃都算不礼貌(怕留下垃圾残余)。吃东西得把垃圾带回酒店,还要按可燃、不可燃分类丢——不过也没有传说中那么恐怖的分类。
还有一句要记下来:万能的现金啊,不管去哪一定用得上的就是现金。
近距离观察:日本人的皮肤与手
近距离观察了很多人,总结出不少特点。
首先一定是他们的手——手控有福了,每个人的手都很清晰,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:血管清晰,皮肤紧致。全身皮肤也一样,都像保养过,特别好,特别干净,完全不油、不脏、没什么纹路,男女老少都是,很精致,几乎看不到工作的痕迹。
我看每个日本人都这样,皮肤紧致、干净、上镜。这里也有很多别的外国人,但只有日本人是这种皮肤、这种手,还有那种到了骨子里的礼貌与道德感。难道东京全是这样?
第二天的总结:painful but meaningful
因为昨天花超了,今天就控制食物:下午两点多才吃泡面,东京塔那边吃了个冰淇淋。但今天去购物了,为了凑免税买了五千多日元的点心,鞋子八千多,都走的快捷免税。今天去了涩谷、东京塔。
第二天的总结是四个字:painful but meaningful。
第三天刷到一条视频评论,说得挺有道理——大意是说日本社会极其压抑,这地方的教育某种程度上只有「服从」。我不完全认同,但它确实点到了这套「极致礼仪」的另一面。
我仿佛看到了自己以后的生活,好像也没什么意思:如果抛开和朋友的羁绊,生活就成了空壳,就像我一个人在这旅游一样。只不过生活要考虑成本,旅游把「经济」这一项抛开了——不用赚钱,不用担心花费,可以自由地找生活里空闲的时间干点啥。但我目前干的都没什么让我觉得有价值,拍那些景点照片也只是别人生活的一部分罢了,不过是吸引更多人来体验这里的风土人情。而真来体验的人,我已经被迫深入他们的生活气息里了。
一个人,好多天,感觉时间过得又慢又长——怎么还剩这么多天。
我原本想「面对真我」,结果只剩空壳
东京这座繁华的文明都市,我算是体验到了;中华文化里那种礼仪发展到极致,大概也就是这样,每个人道德感都很强。但我有点受不了了,我想逃了——我想让生活里的琐事重新占满自己。因为一旦去掉这些琐事,我发现我的生活毫无意义。
我原以为一个人旅游会很享受,可对我这种本来生活就很快乐的人来说,真的很痛苦:没有逃离感,只是面对另一种生活,去掉了所有嘈杂、没有任何社会关系和语言沟通。(但我的痛苦绝不是买不了东西、不会坐车——这些我早学会了,地铁系统完全弄明白了,还碰上过停运,买东西也完全没问题。)
我本想用旅游让自己面对真我、找到真正有意义的事,但我失败了。去除杂念之后,好像就只剩了个空壳。或许意识到这一点,本身对我也是有意义的——我打翻了自己以前的想法,简直反常识。
如果代入「我是在日本长期生活的人」,我会更渴望有一个人能一直陪我,能做好朋友,一起上下班、一起出去玩。否则就是没有社会关系、漫无目的地在东京当幽魂。
下一回一定要带朋友,不管去哪都一样。我已经看到了一个人旅游的结局:一个人旅游就是不行——当然,不包括那种就想逃离原本生活的人。我的生活,还过得去。
冲绳:单轨、大玻璃窗与新酒店
到冲绳了,坐单轨电车去酒店。电车给我的感觉很缓、很平滑,最高速度也就和路上跑的车差不多,停车启动都很丝滑,整个过程也很安静——不过没有显示屏,我也不知道到哪了。两边落地玻璃窗又干净又大,敞亮,特别适合观光。
爱死这个新酒店了,很大很现代,很多公共设施,楼下就是便利店,还有洗衣房(洗烘一体),什么都有。
总结:这趟把我的物欲降下来了
其实这次去日本挺费钱的,但我觉得特别值——因为这趟旅程直接把我的物欲降了下来。
说白了,我就是圆了自己一个出国梦,证明了我有能力踏出国门。就像量子世界里的全同粒子,只要其中一个「我」去过了,那在量子层面上,所有的「我」就都算见识过世界了,这一类需求也就彻底满了。
我这一辈子其实都在找各种「平替」,想证明普通人和有钱人是平等的,本质上没差:他们开豪车,我开代步车,对我来说都一样,就是个出行工具;他们环游世界,我这次旅行也是一种「平替」。既然我见识过了,也有能力去,心里就踏实了,欲望被满足了,我就能更自然地掌控自己,不再被那些杂念绑架,活出那个最真实、最自在的真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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